转会秘史系列|丹尼尔·詹姆斯横跨两年半的红白玫瑰之旅

2019年1月中旬,是贝尔萨来到英格兰联赛后的首个冬季转会窗口。当时就有小道消息称,利兹联看上了斯旺西边锋詹姆斯,随后就有记者拍到贝尔萨现场考察DJ的表现,实锤了球队的兴趣。两个多星期之后,利兹把DJ接到了埃兰路球场内,拍摄了官宣照,后者面带微笑,做好了改换门庭的准备,却没想到转折即将到来。

今夏转会截止日那一天,利兹联完成了压哨签约,从曼联引进了詹姆斯。这一宗转会从起意到完成花了足足两年半时间,这在足球转会史上也较为罕见。

在利兹联足球总监维克多·奥尔塔看来,这笔转会的时间跨度可不止两年半。在首次官方报价之前的几个月,他与利兹联球探团队就已得到消息:斯旺西有一位快速、敏捷的年轻球员。奥尔塔立刻委托团队进行全面分析与评估,最终总结出了一份基于U23比赛和少量一线队比赛的球探报告,结果令人鼓舞:虽然DJ的进球和助攻数据寥寥,但潜力出众。如果价格合适,这位时年21岁的年轻球员值得白玫瑰一赌。

贝尔萨批准了这笔转会。在2019年冬窗转会期截止日,利兹联与斯旺西达成原则上的一致,买方这宗转会已尽在掌握。随后,贝尔萨在赛前新发上信心十足地谈起了DJ的转会事宜,而此时詹姆斯正在接受体检,结果令人意外:谈判在后期迅速破裂,利兹联高层在23点截止时间前不久还绝望地给斯旺西打电话,接通的是语音信箱的提示音。事后,贝尔萨信誓旦旦,自己再也不会讨论潜在的签约了,只等官宣了再发言。时间流逝,到了今年夏天8月的最后一周,随着C罗举世瞩目地回归曼联,贝尔萨再次对威尔士边锋产生了兴趣。

在夏窗的最后一个周末,英超的小球会们意识到曼联正在寻求出售球员和筹集资金,因此,“DJ争夺战”迅速升级。布莱顿主教练格拉汉姆·波特曾在斯旺西执教过詹姆斯,他已经对DJ的兴趣由来已久,但布莱顿难以承担曼联的标价;埃弗顿和水晶宫都想只租不买。在曼联看来,只有利兹联既有兴趣又有购买力。利兹联在今年夏窗的转会预算并不充裕,最大的投资就是从巴萨引进了边卫菲尔波,不过如果有贝尔萨和奥尔塔列的转会名单中的长期目标可以进行操作,俱乐部总是全力支持。

利兹联与经纪公司ICM Stellar Group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后者也为他们提供了签下詹姆斯的机会。这家公司代理的球员除了詹姆斯,还有利兹联球员艾林和班福德。

在C罗与曼联签约的前一天,利兹联做了初步询价,探索有无签下DJ的可能。然而,索尔斯克亚已经把威尔士边锋排进了对阵狼队比赛的首发阵容,还向他保证他是新赛季的重要球员。由此,詹姆斯对利兹抛出的橄榄枝不置可否,他本身并不愿主动离队。

不过利兹仍然保持着兴趣,而在29日下午曼联1-0战胜狼队后,白玫瑰迎来了转折点。詹姆斯在下半场开始不久便被替换下场,在比赛结束后,他又得知了利兹联的兴趣并未消散,而曼联明确表示,如果他留在老特拉福德,出场顺位将会很低。如此剧烈的转折令DJ十分震惊,不过他还是稳住了心神,并在30日一早做出了离队的决定。

对于曼联而言,在C罗回归之后,前场阵容将会愈发拥挤,不少进攻球员的上场时间将大大受限。对待以踏实肯干而出名的詹姆斯,曼联一直秉持着直白和透明的态度,同时他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在短时间内卖出身价的锋线球员。因此,这宗转会符合各方的利益。48小时前,曼联还告知利兹联不会放人,所以后者也不愿正式出价;8月30日午餐时分,詹姆斯自己给奥尔塔打了电话,明确了想加盟的意愿,随后利兹联立刻开始了工作。

奥尔塔与曼联的转会谈判代表马特·贾奇、足球主管约翰·穆塔夫进行了电话会议。一个小时内,利兹联就提出了三份不同的报价,每份报价都在逐步增加,直到两家俱乐部达成一致,初始价格为2500万英镑。

由于两年前在出售詹姆斯时,斯旺西添加了15%的未来出售利润条款,因此他们也将获得150万英镑的转会分成。对于曼联的谈判团队来说,这无疑是一笔成功的交易,因为红魔近年来一直以不靠转会盈利、低价放走球员而著称。对利兹联来说,这笔交易也反映了贝尔萨对于自认为可以在他的体系中成长起来的球员是多么的执着。

摆在天鹅海主席休·詹金斯面前的是一连串的离队可能,勒罗伊·费尔、威尔弗里德·博尼和杰佛逊·蒙特罗都做好了离队准备,并且得到了球队的美国老板贾森·莱维恩和史蒂夫·卡普兰的批准。自2018年夏天从英超降级后,斯旺西急需现金及削减薪水,所以他们愿意让队中的潜力新星丹尼尔·詹姆斯以租借的方式加盟另一支英冠球队。

利兹联为詹姆斯开出的条件令斯旺西非常心动:先以租借的方式签下詹姆斯,如果赛季末成功冲超,再以略低于1000万英镑的价格永久将其签下。这笔转会将为斯旺西带来150万英镑的租借费,但詹金斯在截止时间前几个小时突然发现,在分成两笔各75万英镑的分期付款中,第一笔要到夏天才能支付。换句话说,DJ辛辛苦苦地给白玫瑰踢四个月的球,帮他们冲超,但利兹联除了支付周薪以外一分钱也不花。

时年21岁的詹姆斯,与家人住在约克郡的South Cave村,距利兹以东仅有一小时车程。在转会截止日那天,他在下午2点左右到达索普拱门训练场接受体检,虽然时间紧张,但一切顺利。詹姆斯选择的号码是21号,并拿着这件球衣到埃兰路球场留下了一张照片。坊间传闻,这件球衣最终为利兹联的一位工作人员所收藏。

詹姆斯接受了俱乐部官媒的采访,但这段采访从未公之于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DJ耐心地坐在利兹联董事会的会议室里,吃着中餐外卖,等待斯旺西将最后几份文件传过来。詹姆斯的朋友中利兹联球迷众多,此刻他的手机正被无数短信轰炸,确认他的转会是否属实,连那些多年未曾联系过的人都按捺不住了。

上赛季,詹姆斯曾在曼联官方播客上回忆道:“我在电视上观看转会截止日的节目,看着自己的脸,那感觉很奇怪,有些超现实。我本以为一切都已盖棺定论,因为合同我已经签了,然后突然有人告诉我还需要等斯旺西传一份文件来才能完成转会。本来他们告诉我可以的,可直到22点59分(转会截止时间是23点整)也没有什么文件。我心里正纳闷,利兹联的几位高管走进会议室。奥尔塔非常沮丧,交易失败令他心烦意乱。这一天奇怪、疯狂又漫长。”

斯旺西俱乐部主席詹金斯与球队老板的关系岌岌可危。在他看来,老板们批准的这笔交易将对俱乐部的利益造成严重伤害。他一得知租借费将延后支付的消息,便表示拒绝签字。利兹联不得已做出让步,决定先支付一半金额(75万镑),但在距离转会期截止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詹金斯直接失联了。他完全不接电话,利兹也找不到其他有权批准转会的高管。还差几分钟23点时,白玫瑰别无选择,只能向媒体通报交易取消。

詹姆斯和他的父亲凯冯以及经纪人大卫·马纳塞无法相信这样的结果,但不得不一起离开了埃兰路球场。马纳塞后来抨击斯旺西的行为“非常令人失望”,但詹姆斯却对混乱的局面“保持了冷静”。到手的新援就这么飞了,奥尔塔呆坐在会议室里,流下了沮丧又疲惫的眼泪,痛苦又令人困惑的转会截止日把他折磨得精疲力竭。两天后,詹金斯递交了辞呈。人们普遍认为,他如果不辞职也会被老板免职。DJ回家准备与布里斯托尔城的比赛,他一个人坐了很久,努力清醒着自己的头脑。

错失了詹姆斯的利兹联也没能冲超成功。贝尔萨从不会把赢球的希望寄托在某一位球员身上,但当利兹联转会失败时,他毫不含糊地向奥尔塔表达了不满。贝尔萨说,如果有詹姆斯,球队必定升级,夺冠也不是没有可能。这名球员的实力马上就要冒头了。

2019年夏天,詹姆斯等待着利兹联再次抛出橄榄枝,而后者也曾告诉DJ不会放弃求购。在上次交易流产之后过了几周,斯旺西以1-2败走埃兰路球场,而家乡的利兹联球迷高唱自己名字的场面深深地印在了詹姆斯的回忆中。

然而,詹姆斯的天赋和潜力最终在英国足坛展露无遗。最明显的一次是在三月中旬斯旺西对阵曼城的足总杯比赛中,他的直截了当的快速跑位让瓜迪奥拉的球队惊恐不已。斯旺西在60分钟时甚至两球领先,但最终被蓝月亮连扳3球反败为胜。他在这场比赛的表现也给曼城的同城死敌曼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随后在4月来自红魔的球探现场观看了斯旺西对斯托克城的比赛,詹姆斯打进了一粒至今仍可竞争个人职业生涯最佳进球的进球,这样一来,索尔斯克亚的兴趣变得更加浓厚了。詹姆斯在曼联官方播客上回忆道:“曼联是在赛季快结束的时候联系了我们。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完全拒绝相信。曼联怎么会想要我呢!我的经纪人跟我说他们很感兴趣。于是我不再左顾右盼,加盟曼联的机会太珍贵了,我无法拒绝。”

另一方面,贝尔萨仍然对詹姆斯心心念念,并且也没有放弃对他的追逐。从这个角度来看,詹姆斯与格拉斯哥流浪者的瑞恩·肯特一样,都是贝尔萨常年关注的锋线球员。按照利兹联去年夏窗的计划,他们准备签下一名左后卫、一名中卫和一名边锋,只要有合适的人选就会出手。赛季伊始,DJ一度是曼联的首发球员,而肯特也随流浪者参加欧冠预选赛。所以无论这两名球员谁能转会,估计也会发生在转会窗即将关闭之时。

在8月31日前,利兹队内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谈论詹姆斯了。DJ在赛季第一轮为曼联首发,在奥尔塔看来这是索尔斯克亚想留下他的明确信号。然而在曼联惊人地压哨签回C罗之后,身处老特拉福德的DJ随即被转会疑云所笼罩。詹姆斯在卡灵顿训练基地一直备受看好,他在红魔打出了惊艳的开局,头4场比赛打入3球。但随后他的发挥就进入了瓶颈期,虽然速度出众,但技术上的缺陷难以参与进攻线上的串联。虽然DJ在有目共睹地进步,但幅度确实不够快。

虽说如此,詹姆斯的挣扎也有客观因素作祟。比如,DJ加盟的是一支刚刚再次开始重建的球队。他在曼联的第一个赛季,球队战绩糟糕,前18场比赛后仅排在第八,与纽卡斯尔并列,只比伯恩利多1分。詹姆斯的惊艳开局让人们不禁期待着他成为曼联期盼已久的新飞翼,甚至接班同样来自威尔士的传奇吉格斯,但他之前只参加过英冠联赛的经验无法支撑其快速成长的愿望。还有人认为,曼联过于单薄的阵容是他直接进入首发阵容的原因。在詹姆斯个人的英超新秀赛季里,他在前30场比赛中首发了26场,然而等到联赛因新冠疫情停摆三个月复赛后,他便失去了主力位置。第二个赛季,詹姆斯只在英超首发过11次,其中圣诞节前只有4次首发。他私下也表示,确实迷失了前进的方向。

詹姆斯在曼联的内部播客上说:“我收到过最好的建议来自瑞安·吉格斯,只有四个字,‘做你自己’。球员都会博采众长,我也不例外,但最终的安身立命之本还是自己最擅长的能力。我回想起20-21赛季的开端和19-20赛季的末尾,当时我一心想着学这个、学那个,别人的优点我都想学过来。

“这一季,我回顾了很多以前的比赛录像,又对比了现在的录像,我意识到,我的踢法与刚从斯旺西转会过来时早已大相径庭。这就像一声敲醒我的警钟,我又想起了吉格斯那句话:做你自己。作为一名边锋,我想拿出让球迷起立欢呼的表现,然而我逐渐放弃了冒险的踢法,越踢越安全。可是踢得安全对于边锋而言有那么重要吗?

“我为什么不再冒险而甘于踢安全球?我曾经觉得,如果由于我的失误导致球队输球,球迷们会找我麻烦的。但我曾经的态度是:‘丢球无所谓,我再跑过去把球抢回来’。我看了在斯旺西和曼联早期的比赛,当时的我得球之后就向对方后卫冲刺,就算被断下来也没关系,就地返抢,绝不退缩。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我的心态发生了很大转变。”

在20年11月欧冠曼联主场对阵伊斯坦布尔的比赛前,詹姆斯带着自己缺少上场时间的问题敲开了索尔斯克亚的大门。他告诉主帅自己已经做好了杀回主力阵容的准备。索尔斯克亚钦佩他的勇气,也给了DJ更多的出场机会,特别是在圣诞节前6-2战胜利兹联的比赛中对其委以重任。索尔斯克亚经常在重要的比赛中挑选詹姆斯承担特定的任务,例如,上赛季在主客场分别对阵切尔西和利兹联的比赛中DJ场场首发,并且在对阵曼城时他也是主力阵容中的一员,并且帮助红魔取得了背靠背的胜利。去年夏天,在索帅斥巨资引进桑乔的情况下,詹姆斯依然做好了留队竞争的准备。他的特点和踢法与队友不同,时常能有奇效。在本赛季前三场英超比赛中,詹姆斯首发了两场,其中包括5-1战胜利兹联的揭幕战。

另一场便是第三轮主场对阵狼队的比赛。利兹联对詹姆斯出现在首发阵容中倍感惊讶,也有些着急。老特拉福德场外有一种猜测,认为索尔斯克亚可能会给詹姆斯最后一次在曼联成长的机会,这可能导致俱乐部高层在夏窗的最后阶段评估马夏尔的转会价值。利兹联非常担心,如果詹姆斯仍然认为自己在队中将继续扮演重要角色,那很可能这次转会又要告吹。最终,威尔士边锋在下半场开始不久就被替换下场,虽然曼联最终1球小胜,但詹姆斯表现欠佳,他知道即将入队的C罗只会进一步限制他的机会。

随着C罗转会完成,詹姆斯在一线队的顺位进一步下降,曼联董事会开始考虑出售冗员收回现金,为今夏昂贵的转会窗回血。球迷们也在猜测俱乐部是要卖掉最容易出手同时功能性最强的詹姆斯,还是去给马夏尔、林加德甚至范德贝克等边缘球员另寻买家。比赛结束后不久,奥尔塔就开始和曼联管理层接触。

利兹联也需要知道詹姆斯的心意。无论是租借还是永久转会他们都没问题,但仍对曼联球员短期效力与利兹联持谨慎态度,特别是如果詹姆斯在埃兰路开局不顺,那么情况很容易失去控制。我们也知道,贝尔萨更喜欢全心全意为自己效力的球员,在他看来,与曼联断绝一切关系、全身心投入到利兹联的新生活中,只会是一个好兆头。

在利兹联主席安德里亚·拉德里扎尼批准这笔投资之前,管理层首先要了解詹姆斯的想法。第一次转会失败给双方都留下了心理创伤。仅仅几个月后,就在詹姆斯签约曼联之前,他刚满60岁的父亲凯冯便撒手人寰,就在他签约曼联之前。埃兰路球场跟他会不会犯冲?

在飞往芬兰准备参加威尔士国家队9月1日的友谊赛前,詹姆斯在8月31日一早完成了体检。两年半前,DJ选择的21号球衣已经分配给了帕斯卡尔·斯特鲁伊克,于是他选择了20号,这也是他在威尔士国家队的号码。

就在今晨结束的英超联赛第24轮比赛中,利兹联客场挑战维拉,两队你来我往战成3-3平。本场比赛詹姆斯表现出色,独中两元,目前以21场4球的成绩暂列队手榜的第三位。希望DJ能在利兹联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在贝尔萨的麾下茁壮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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